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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怀念水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小豌豆特别好看,灰皮黑点儿的,像蛇一样。只是,蛇是长的,小豌豆是圆的。

米老爷子面前一堆,米老太太面前一堆。

“你说今天是几号?”米老爷子问米老太太。

“三号?还是四号?”米老太太不太确定。

“到底是三号,还是四号?”米老爷子紧逼着米老太太问。

“三号。”米老太太犹豫着说。

“确定了?”米老爷子进一步跟进。

“不,是四号。”米老太太又改口说。

“你这个人啰哩啰嗦的。到底几号?”米老爷子的口气似乎是已经赢了,他的手在空中扬着,准备随时从米老太太的面前捏走一颗豆子。

“那就三号。”

“就是三号?”

“就是三号。”

“输了别生气啊!”米老爷子语气软了下来,没有刚才那样底气足了。其实米老爷子心里也没底,他真的不知道今天应该是几号了。

“三号,就是三号……”米老太太倒又硬了起来。

两个人总是这样,一个人硬的时候,一个人就会软下来;一个人软下来呢,另一个就硬起来了。熟悉的人都说,两个人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下来,多少也是因为了这个。一软一硬,一硬一软,生活就少了许多磕磕碰碰。

“那好吧。”米老爷子站起来,挪着身子朝客厅里走。还真是,这日子变成啥了,连日历上的日子也懒得看了。每天重复着过,每天都是一个样子,好多时候把日子过到什么时候都忽略了,好像一直呆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的房间里一样。

米老太太看着米老爷子去看日历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她是在紧张地等着。

以前不是这样的,他们两个人都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。米老爷子在铁路一个部门当了好多年办公室主任,每天早早地就到了单位,晚上回得却迟。人们说有米老爷子一个人,单位的门就永远开着。多年的习惯了,早晨早早就醒来了,想想一天要干的事,然后就到单位,忙碌的一天就开始了。几月几日当然是要记住的,全局上上下下的工作都要办公室协调,没有时间观念,肯定不行。不说别的,就单位所有办公室、所有人的电话,米老爷子一张嘴就能说出来。别人以为他专门记过,其实没有。在工作中他很随意就能说出一个电话来,似乎是一种程式,一个人懒得查电话表,说出一个人的名字,米老爷子想都不想,就能把对应的电话随口说出来。别人问他怎么记得那么牢,他说也不是记,不知道怎么只要提到一个人或者一个办公室,某个号就从脑子里流出来了。

许是办公室主任的特殊性吧,一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大多都能提拔,米老爷子当办公室主任多年了,却一直没动。先是上上下下整体不动,后来要动了,单位却变了,几个部门合并,领导拉长板凳一坐,就把后面的人挤到十来丈远的地方了。

“这是命啊!”在一个不晴不阴的日子里,米老爷子长叹一声,不甘心地从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退下来了。真是干不动了,这么多年咬着牙,也就是为了最后有一个结果,但眼睁睁看着树上的花年年开,就是见不到果子。米老爷子再一次咬咬牙,朝着呆了多年的办公室看了最后好几眼,彻底地放下了。

米老太太当然也不是。她虽然一直在村子里呆着,但时间观念很强。她要种花种菜,她要养猪养鸡,她要腌咸菜,她还要晒被子……一年四季一件一件事情排着队,在她的身边等着,她也就把日子打理得整整齐齐,什么时候要做啥了,心里都明镜一样,每一个日子都准时地精确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之中。

可是现在,他们不知道某一天是哪一天了。

过了一会儿,米老爷子的笑声从客厅里传出来。米老爷子的笑声总是很夸张,不知道的人有时会突然让那笑声吓得心跳起来。听到米老爷子的笑声,米老太太的心确实跳了起来,不是被惊得,是知道米老爷子这么一笑,说明他赢了。

果然,米老爷子得意地叫了起来:“你错了,你错了。”边叫还边把胳膊扭着,伸出食指和中指,庆祝胜利的样子。

走过来,米老爷子就从米老太太的面前捏走一颗豆子。米老太太当然不甘心,她鞋都没顾上穿,光着脚就下地朝日历跑过来了,她认真地看着日历,看着看着,也笑了。她的笑没有米老爷子的响,但却很是得意。回到床前,她话都不说就又从米老爷子面前捏了一颗豆子,捏起来了,又不甘心地放下,然后捏起两颗来。

“哎,哎,怎么回事,你怎么捏我的豆子?还是两颗?”米老爷子急了。

“当然得捏你的豆子啦,你看看你看的是几月,现在明明是五月,你却看成六月了,你哄我啊?你能哄了我啊?这么多年了,我心里明白着哩,如果我不愿意,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哄了我。你想想谁能哄了我?你个老东西竟然想哄我!”

“那也不能捏我两颗豆子啊!”

“怎么不能,怎么不能?你没赢,却捏走我一颗。我赢了,本就应该捏你一颗,这一里一外不是两颗吗?”说着,米老太太又把捏起来的豆子放下了:“哎,不行,你还得赔偿我的损失,你捉弄了我,还不得赔偿精神损失啊?”说着米老太太捏起三颗豆子放在了自己的堆里。

“你这人,你这人……”米老爷子显然是不甘心,但看看米老太太得意的样子,只长叹一声:“好男不跟女斗啊,吾老汉今日对此话体会更加深刻了。”

米老太太朝米老爷子挤了挤眼睛:“管它好男好女,捏住豆子就是好手。”

……

争执了一会儿,就这一件事也争不出个什么来。

米老太太看看自己面前比米老爷子多出了好多的豆子堆,突然说:“你说这个礼拜大宝他们回来不?”大宝是他们的儿子。

“我怎么知道!”米老爷子说。

“我觉得回来。”

“我觉得不一定。”

“肯定回来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

“好几个礼拜了,大宝说加班,他媳妇也说忙。莫非会经常加班,经常忙?”

“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,或许是真的有许多事呢!”

“反正我觉得这个礼拜他们会回来。不信,打赌。”

“赌就赌,你说怎么赌?”

“他们要是回来,你输给我豆子。”

“豆子就豆子。”

“五颗。”

“五颗就五颗。”

说着话,米老太太伸过手来从米老爷子的豆子堆里捏豆子。

“哎,你做啥,你做啥?”米老爷子急了。

“不是你说的同意了输豆子吗?”

“我是同意输豆子了,可是你不能捏我的豆子啊!”

“你同意了我怎么不能捏?”

“你赢了吗?你赢了吗?”

“我怎么没赢了,我保证这个礼拜他们一定回来的。我昨天做梦梦见他们回来了,小宝走到院子里就喊我‘奶奶’,你说这多长时间我没见到小宝了,他们大人不想我,小宝能不想我?”

“你这人,你这人,你想象着回来就回来呀?”

“我这人怎了,我想他们了,他们怎么不回来?”

“那也得等他们回来你才能赢我的豆子吧?”

“肯定这个礼拜回来,肯定这个礼拜回来。”米老太太语气很坚决地说,好像是,她要用她坚决的语气给谁传递一个信息;也好像是,只有这样,才能保证这个礼拜儿子、媳妇和孙子才能回来一样。

看着米老太太已经把豆子捏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堆里,米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,没再说什么,他的心里也似乎期待着什么,他倒是不敢保证这一次米老太太就赢了,但他似乎更想让米老太太这一次真的赢了。他跟米老太太打赌,也不是真的要赢,只是闲着没事干,打发时间罢了。想想,真的是,不知道小宝的个子又蹿高了多少……那小子上一次回来的时候给他讲了半个故事,说是他们班上的谁谁谁和谁谁谁怎么怎么了,现在的小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,才小学三年级就知道了许多奇里古怪的事,不过他不管这些,他还等着小宝回来把下半个故事补齐呢。

豆子游戏玩着玩着,也就腻了。

米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米老爷子也望着屋子里的一个什么地方,脑子里似乎想着啥,又似乎什么也没想。

窗子外边,火车的声音“忽通忽通”地响了一会儿,然后一声长鸣,寂静下来了。这是铁路职工家属区,在市区的边上。东边,是那个几十年了一成不变的火车站,高高的钟表也走了许多年了,表里的针看着不动,却一直动着,米老爷子总想,这钟表总有一天会像他一样老得走不动,老得没牙了,老得再也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。家属区的西边是一个自由市场,做啥的都有,一开始他和米老太太还去那里转转,但慢慢就不去了。他们是受不了那里杀猪杀鸡时动物的叫声。有的时候,有人还会把一头活牛赶到那里,活活地杀掉,然后一点一点地剥皮,一点一点地把肉切割开卖掉。有一次他们正好碰到了杀牛,那头牛被人摁着,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滴一滴的泪从眼里流出来,那眼神和那眼泪跟人真是没有多大区别啊。他们也受不了那里到处都会见到的鲜红的血和动物杂乱的毛。以前还经常吃肉,在那里转过几次后,就都吃不下去了。

挨着自由市场的地方,有几间简陋的房子,一个佝偻老人每天会从别处拉来破烂,有烂纸破鞋,有废暖瓶旧麻袋。很担心那个老人会在突然的某一天倒下去,但却每天都一直动着,从一个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用一辆又笨又破的小车,把各种破烂拉过来。以为他会卖掉,却一直见那破烂堆变得越来越高、越来越大,似要造一座破烂的山峰似的,也不见有个人来管管。

米老爷子以前在铁路单位上班,米老太太在村里种地。

米老太太离不开村子,她更愿意在农村的大院子里,养一群鸡,天天看着鸡们在院子里转进来转出去;她还在院子里种着一片金针花,一到夏天,金针花开得一片金黄,每天早晨起来,看着开得那么舒展的黄色的花,米老太太的心就特别开朗。她也喜欢在村子西的沟沿上种一片土豆,那条沟的沟底,是一条河,春、夏、秋三季水畅快地流着,站在土豆地里给土豆苗翻土的时候,听着流水的声音,啥也不想,感觉全身都很畅快。

米老爷子也喜欢村子,一到休息的时候,他就会回到村子里去。从城市的边缘回到农村,他感觉天也高了,星星也亮了,特别是那空气,感觉就像是流动的水,吸一口,清凉清凉的,全身都一下子滋润了。村里的人都羡慕米老爷子在城市里有工作,但米老爷子一回到城市里就会感觉全身不舒服。不是为了每月工资卡上的工资,他估计早就把城市抛弃了。

老了,村子里的生活不太方便了,在儿子的极力主张下,他们一起搬到了城里住。

米老太太一开始不习惯这里的生活,呆在楼里,邻居都各忙各的,每家每户门都关得紧紧的,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别人存在着。她开始在楼下到处转,看见在楼前边有一块空地,买了铲子,想种些花草,她首先想种的就是金针花,但还没等她动手,院子里的物业就把她制止了,人家说公共地盘,私人不能随便种东西。其实米老太太也就是想种些花草,等夏天的时候,让它们开出好看的花来,让院子里也有点色彩。但物业不管你的目的是啥,物业有物业的规定,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。

米老爷子也是。不能回村子享受村子里的好了,就跟米老太太一样,心里失落得不行。老眼瞪老眼的日子,两个人总会说起那个村子的东西,也总会想起村子里一切的好来。他们说的最多的,是河。

有一天,米老爷子握了一把豆子,站在阳台的窗户前。米老爷子探出头去,看着楼下,楼下是一辆又一辆的汽车。米老爷子一直盯着看,他看见一辆汽车开走了,又一辆汽车开过来。从高处看,那不像是汽车,倒像是一波一波的水纹。恍惚间,米老爷子看到的真是一波一波的水纹。米老爷子看见那水沿着西湾一直流,湾过了一个小湾,流过了一簇草、流过了几块已经发光的石块……在米老爷子的眼里,那流动的汽车已经真切地变成了村西那条沟里的流水。

那是他梦里经常能看到的流水。

看着看着,突然之间,米老爷子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。他从手里捏起一颗豆子朝着深深的院子下面抛去。

那是米老爷子很熟悉的一个动作,他按着记忆里的那个动作使劲地把一颗豆子抛出去。

然后,米老爷子静静地等着,他等了好长时间,等得让他绝望了,还是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什么。再探头向下看去,跟他没抛豆子之前是一样的。

米老父子等的是声音。

他以为会有声音,他以为会听到曾经熟悉的声音。

然而没有。

寂静的窗外,寂静的湖,寂静的空气,寂静的生活……

寂静的,似乎一块石头扔下去都不会有什么声音响起来的日子。

米老爷子把手里的一把豆子全部朝着那寂静扔了下去。

小区的车接二连三地出事。

人们不知道自己的车停在楼下,怎么突然之间上面就有了坑。尽管问题不是太大,但看上去总是不得劲。

砸一个坑就砸一个吧,关键是,车上的坑越来越多。

前一段时间,小区里经常丢车牌,那是有目的的,偷车牌的人把车牌摘走,会给你打电话,让你准备多少多少钱,放在什么什么地方,然后再告诉你藏车牌的地方。这是某些小偷的生财之道,为了钱想点儿歪招还是可以理解的。车主也就破点费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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