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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柱子赌驴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梅家湾村是一个高山村,上世纪70年代交通很不方便,村里人家到集镇赶集路远,一般人家购买生活资料大都靠背篼背或肩挑。人们为了减轻劳动负担,就开始养驴。因为驴子个子不大,消耗草料不多,但是力大,又善于托运东西走山路,一般一头驴子可以托三五百斤东西走三四里山路还不算很累。

村里的李大脑壳就是靠养一头驴给别人托运东西,养活了自己和儿子的。李大脑壳家贫如洗,42岁那年上才讨到一个病恹恹的老婆,生下一个儿子取名柱子。柱子长到三岁,他娘就病逝。于是李大脑壳就带着柱子相依为命。

李大脑壳很爱儿子。他给人托运东西就叫儿子看家,放驴时就带儿子一起到山上玩。驴子吃草时,李大脑壳就趴下身子当牛,让柱子骑在自己身上,托着儿子走动。每到转弯时,柱子就喊一声:“爹,左转弯!”李大脑壳就转回身子继续前行,逗得柱子很是开心。吃草的驴子似乎看到这对父子玩得有趣,当柱子喊“爹,左转弯”时,它也抬起头看,还发出“昂昂”的叫声。这些情景,村里的一些孩子只要看到都会发笑。

柱子19岁,李大脑壳病故了。柱子失去依靠,刚读上初三就失学了,回家与那头驴子过生活。

柱子没有学会赶驴子给人家运东西,一连几次驴子失蹄摔坏了货物,这样一来。人们都说柱子赶驴子安全无保障,因此都不喊他做工了。柱子闲着,没有经济来源,生活很是艰难。

柱子还是想自己要有个好生活,看到别人一天天富裕,他也想挣钱,就是苦于没有门路,也没人扶持指点,就只好一直在家呆着,每天放养驴子,割些青草喂驴。

年底,与柱子对门而居的狗娃子从城里打工回来,带回一个漂亮媳妇,还对柱子说他已经开起了一个门市,生意很是红火……柱子对他很是羡慕。心里也想进城去闯荡一番,看看自己运气如何。

1985年春的一个上午,柱子将驴子关养好,也搭车进城。他就是想观察一下,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和机会。

柱子在几条大街转悠,他看到了挑水卖浆的各种人物,觉得自己干不好这些;他看到那些搬砖砌墙的泥瓦工,觉得那活很累,自己也干不下来。看到有个店铺贴有招工的告示,他去一看,却是专收18岁女工的……柱子连连失望。中午过了,柱子来到大众广场。有人在广场边摆着各种地摊,花花绿绿的吸引路人,很是热闹!柱子也立足观看起来。

一个20来岁的女孩,拉开一块塑料胶布,上面远远近近地摆放着一些拳头大小的猪马牛羊模型。那女孩手里拿着一叠碗大的红绿竹圈。女孩说:“一块钱买个竹圈,然后你抛出竹圈去套那些模型,套中马和牛就有三元钱的现金奖励!套中猪羊虽没有奖,但是你可以再抛一次,直到获奖为止。”围观者觉得有趣,认为很容易就可以套中那些马牛。就争相去买姑娘的竹圈,姑娘一下卖出几十个竹圈,可是那些抛竹圈的人,一个也没有套中马牛。不到半小时,那姑娘赚下七八十元钱,美美地含着笑。

姑娘发现柱子看得很专注,就朝他笑笑,说:“你看了这么久,为啥不来试一回?”柱子老实地回答说:“我怕手气不好,不敢试!”姑娘说:“不怕,我免费让你试三次。”姑娘说着递给柱子三个竹圈。

柱子眯着眼,把那些牛马瞄得准准的,可是当一抛圈,那些圈儿就飘飘地落到一边,几次都套不上。

柱子显出遗憾,姑娘感到好笑。“说,你明天若再来,我还优惠你。”说着姑娘准备收摊回家。

当姑娘收摊的那一刻,柱子突然来了灵感,大喊一声:“我有办法了?”接着也转身,即刻搭车回家。

回到家里,柱子连饭都顾不上吃割来青草将驴子喂饱,又将它梳洗干净,随后连夜做些其它准备工作。

第二天一早,柱子在驴子背上搭上红毯,驴脖子上拴一串铜铃,驴头上扎个彩球,还在毛上喷些香水。

柱子也把自己打扮一番,头戴瓜皮小帽,身上套上马夹,眼上罩上一副墨镜,手持一根荆竹条的特制马鞭……他精神抖擞,一路踏歌唱着“该出手时就出手……”进入了城市。他在大众广场寻得一个四五十米的场地,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赚钱活动。昨天那个抛竹圈的姑娘也把她的场子向他移动了几尺。还向他接连抛了几个媚眼。

柱子把口哨大声地“嘟嘟”吹响,放开嗓门喊道:“各位老少爷们,最新的赛驴活动首次在这里展开,首先祝愿大家都来发财赛,愉快地支持我的活动。”

人们听说是赛驴,感到新鲜,一下就围上十几个人。柱子继续说:“竞赛规则是:谁有本事把我的驴子骑到对面划线的50米处,再骑回来我就给他10元奖金,如果他骑不回来,就给我5元钱做驴子的草料钱,大家请了!”

个人举办有奖赛驴,真是新鲜事,一下又围上来几十个人来看热闹。有几个小伙子摩拳擦掌,都准备跃跃欲试。柱子掏出几张十元纸币,向小伙子们抖抖,说:“来呀!大男人还降不住小驴子吗?来玩玩!”

真是树起招军旗,就有吃粮人。一个胖头小伙子递给柱子5元钱,就拉过缰绳,纵身上了驴背。

驴子开始很是听话,小伙子两腿一夹,它就“哒哒”地飞跑,不到2分钟,就到了50米停下来。可是怪事出现了,那驴任凭你怎样吆喝,怎么指挥就是在原地站着不动,那小伙子没得办法,只好认输。接连又有三四个年轻人骑上驴走到那边,也是没能把驴子骑回来,也就认输了。不到半小时,柱子纯收入达到了40元。“大家继续来呀,柱子还在吆喝……”

那个卖抛竹圈的姑娘也在喊:“骑驴子要赢就要先有运气,大家来抛几个竹圈提提火气,包你马上赢钱!”有几个人听到这姑娘吆喝,真的也去买抛竹圈提手气了……

这时,有两个40来岁的壮年人走上前,说:“怪事,我就不信那驴子骑不回来。我两个养马放马20多年,什么马我两弟兄都可以顺利驾驭,不相信天底下有骑不转的驴子!”他两每人给柱子50元,轮流骑着驴子,可就是走到50处后就是转不回来。那驴子死死地不走一步,必须要柱子去拉才回来。

接着又是几个人输了。柱子腰包里已经赚了150元。就说:“今天竞赛到此结束,我要喂驴子了,明天再见,谢谢大家捧场!”

那个卖抛竹圈的姑娘见他收场,也就随着收场,那姑娘轻声对他说:“今天沾你的光,我也多卖了三十几元,以后我两搭伙一起做生意如何?”

柱子听姑娘这么说,再次看看她,觉得很真诚,加上面目清秀和善,就回答说:“好吧!”柱子接着问:“你是哪里人?叫什么名字?”

姑娘回答说:“我是凉雾山的,名叫蔡菊花。”“由于父母去世了,自己一个人求生活,才来城里摆摊的。”

柱子也告诉了自己的情形,真是惺惺相惜,二人就开始了友好合作。这天晚上,两人在城的郊外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,一起聊天……

第二天一早,柱子和菊花二人就到城中天桥附近,寻个场子开始做竞赛生意。

柱子一吆喝,就有四五个年轻人感到新鲜,都来骑驴子,结果当然是输了。众人迷惑不解,觉得柱子又没有玩弄什么手段。

柱子不到一小时就赚得35元。蔡菊花也手顺,卖出43个竹圈儿。

“我来!保险我能把你的驴子骑回来。”随着洪亮的话语,一个健壮精灵的小伙子站到柱子面前,西装革履,皮鞋锃亮。柱子一见到这个人,心里就开始惊慌。怎么会是他呢?

原来这个人就是柱子小时候的伙伴狗娃。狗娃在城里开设了店铺,大小也是个老板了。柱子小声对说:“狗娃哥,你不要来吧。我是靠驴子求点生活。”

狗娃说:“我不会坏你的事,我就是玩玩。”

柱子拉紧缰绳。不给狗娃。说:“你走开吧!我不惹你的。”

狗娃不依,非要骑驴转转。狗娃掏出100元大钞,向空中挥挥,说:“大家看着,我今天把驴子骑上20圈,保证很顺利的骑回来……”

围观的数百人都要见识一下,一起叫好,一起鼓掌。都支持狗娃骑驴。众人的呼声,柱子没得办法,只好让狗娃随意了,就交出缰绳。

狗娃接过缰绳,一跃跨上驴背,一声吆喝,驴子“哒哒”地走向50米处。往回走时,狗娃回头看了柱子一眼,大声喊道:“爹!向左转!”众人一听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驴子一听喊“爹!”就乖乖地转回走,回到开始的地方,足足让狗娃骑足十圈,当然狗娃也给驴子喊了十次“爹!”笑得围观者东倒西歪。

笑得柱子面如紫色。

笑得那蔡菊花面红耳赤。

原来,柱子小时他的爹让他骑在身上,每次转回时柱子就大声喊“爹,向左转!”久而久之,那驴子也听惯了这个口令,只有听到这个口令,它才回往回转弯走。除柱子的那些伙伴外,一般人哪里知道。这就是柱子赌驴赢钱的诀窍!

柱子再不敢在城里赌驴挣钱了,他想到其它乡镇去试试。柱子就去向蔡菊花道别。蔡菊花也没有办法留住,只是遗憾,在后面送着,陪着柱子走一程。

柱子垂头丧气地牵着驴子往家里走,无心观看城里风景,蔡菊花默默地叹息着:“生容易,活容易,求点生活真不容易。”

二人刚走过天桥,狗娃突然冒出来一把把柱子拉住。狗娃说:“柱子莫走,我请你喝酒,还有要事对你说。”狗娃生拉死拽,把柱子和蔡菊花拉进了银都酒楼。

狗娃好酒好菜的款待柱子。酒醉饭饱后,狗娃说:“柱子,你干点正事,创个正业好吗?”

柱子说:“好是好!我一没有本钱,二没有技术,怎么来干正事呀?”

狗娃说:“人只要有志气,办法就会有的,你看我现在不是闯出个门路来了吗?”

柱子说:“狗娃哥,我真不会干什么呢?”说话时面色很是惭愧。

狗娃这时坦诚的说:“柱子,我带着你学着干,你先来我店铺里当管理员,如何?”

狗娃又对蔡菊花说:“你也别干那个抛竹圈了,你也来我的店铺里当个销售员。”

柱子一听,连忙答道:“狗娃哥你是我的福星了,我跟着你干就是!”蔡菊花也马上答应:“狗娃哥,既然柱子愿意跟着你,那我也愿意跟着柱子,一起在你的店铺里好好干!”

“服务员,再来一瓶好酒!”

“干!”三人再次碰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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